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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士全书杂谈 |
分类: 五常八德 |
见先哲于羹墙
(发明)先哲就是指古代圣贤,见的意思,就是说只要心里仰慕,身体力行,那么就等于见到了;羹墙两字,不要拘泥,请参看前面倚衡一例。
圣贤的道理,要在生活中随处发现实践,生动活泼;如果执著于表面现象,被语言文字所转,自以为是,那就如叶公好龙,只爱画上的龙,却不知有真龙。我从前偶然遇见一个人,手拿《中庸》,就与他论《中庸》大义,告诉他说:“《中庸》本来没有具体的形象,如果指定三十三章就是真正的《中庸》,那么孔子、颜子的大道,就还没有梦见。”这个人大怒说:“你是禅学,不懂我们儒家的道理。”就把《中庸》反抛在桌子上。我说:“你确实够得上一个小人了!”这个人问是什么缘故,我说:“孔子不常说‘君子中庸,小人反中庸’吗?现在你不就是把中庸反在桌子上了吗?”这个人说:“小人反中庸,难道就是反手内所拿的《中庸》吗?”我笑着说:“我所说无相中庸的道理,就出如此。”这个人沉默不言,有所觉悟。
有一天朋友谈及“尽信书,不如无书”的说法,我说:“这句话不能轻易给它下结论,但孟子说得对。”这个朋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我微笑不语,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他恍然大悟说:“您真是善读《孟子》的人了,我几乎被您卖了!”
(补充)这里针对《孟子》一段话展开议论,原文出自《孟子》“尽心章句下”:“尽信《书》,则不如无书。吾于《武成》,取二、三策已矣。仁人无敌于天下。以至仁伐至不仁,而何其血之流杵也?”意思是:“完全相信《书》,不如无《书》。我对《尚书·武成》一篇,不过取两三片竹简罢了。仁者无敌。以周武王这样极有仁道的人去讨伐商纣王这样极无仁道的人,怎么会使血流得那么多,以致连木杵都能漂流起来了呢?”文中所说的书是具体指《尚书》,后人引申为不要过于相信书本,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。 安士先生不给这句话下结论,正是走中道路线,即不左也不右。后人对这句话多有片面理解,总是走向极端。圣贤的书,怎能没有用呢?问题是怎么才能落到实践上,在生活实践中向圣贤看齐。否则,圣贤的书,又有什么用呢?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。至于孟子在这里只是就《尚书》展开议论,所阐扬的是非暴力主义精神,当然是非常正确的。
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颜都过去了,但他们留下的书籍还在世。我有时间时曾经神游千古,搜集百家的言论来阅读,反复沉思,又参考先儒的议论。如果言论与我的心相应,就慢慢朗诵,心态安祥,神往那种非凡的境界;间或有一二句言论想要融合但却做不到,就把它记录下来,向至圣先师质疑,使他们的学说永存于天地之间。所以三十年来,写有《质孔说》一本,自己咀嚼体味。不敢说我自己就想象见到了先哲,只是希望阐明圣人的学说,不辜负先哲的敦敦告诫。现摘录几条,向同志公布。
下附《质孔说》七条 孔氏三代出妻
糊涂啊,知识浅陋的读书人,不知道字的原意,玷污诽谤了胜任!孔子赴荆①的那一段时间的应化,未必比不上周文王②。即使夫人的贤德比不上后妃,也不至于会遭遇被驱逐的命运!何况还不止一代,竟然延续到三代!夫妇之间的伦理关系,是儒教所非常看重的。如果只有很小的过错就被驱逐,那么家法就太严厉了;如果有很大的过错而被驱逐,那么孔氏是多么的不幸啊!何况孔子是万世师表,他的夫人竟然因为德性不好而被驱逐,已经足够损坏孔家的名望了;再加上夫人的媳妇也被驱逐,媳妇的媳妇也被驱逐,还有什么体面呢?有一天我仔细地体味《礼记》“檀公”③子思说的一段话,读到“不为伋(ji)也妻者,是不为白也母”这句话,恍然大悟说:既然不是正妻,想必就应当是侧室。所以文中的“出母”字,并不是指驱逐的母亲,是生自己的母亲的意思,“出”即是“生”的意思。不为出母守丧,也就是没有为生母守三年的丧。因为子思不是正室所生,父亲曾经叫他为生母守三年的丧。子思不能说自己的父亲错了,所以说:“从前我的先祖的行为都符合道义。道心一端正,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会正确,道心一不端正,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就不会正确。”从此以后,孔氏的家法,凡是出自侧室的儿子,都不守三年的丧,永为定例。所以说,孔氏不为生母守丧,从子思开始,文字非常明白晓畅。檀公以“出”字代替“生”字,是为了使语意不流于时速化。后来的读书人不识字,竟然使万世仰慕的夫人,背上了恶名!今天的士大夫家,如果他家的夫人并没有遭驱逐,但却乱传说被驱逐,就会成为永远的遗恨;仁人君子,也会替他伸张正义,澄清怨情;怎么能使大圣人的夫人,并且延续到婆媳三代,永背千秋的恶名呢?因此应该改正世俗的理解,开示后来的人,不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了。
注:①疑原“刑”字为“荆”之误,“荆”即是楚国,“荆于之化”,即是指孔子困于、蔡之间到被楚国聘请的这一段时间。《史记》“孔子世家”有记载,大意是:孔子迁居蔡国第三年,吴国讨伐陈国。楚国发兵救陈,听说孔子在陈、蔡边界上,就派专人去聘请。陈、蔡当局暗中商量说:“孔子是有才德的贤人,他的言论无不切中时弊。如今他久居陈、蔡之间,我们的施政方针都不合他的意思。如果他被楚国聘用,那么我们就危险了。”于是两国就派人把孔子围困在野外。孔子无法行动,粮食也断绝了,弟子们饿病了,都无精打采,但孔子依然讲学、诵诗、唱歌、弹琴。子路面带怒色地说:“君子也有困窘的时候吗?”孔子说:“君子面对困境,仍旧坚持节操不动摇,小人遇到困境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。”子贡也非常气愤,孔子仍旧耐心给他讲道,说:“假如有仁德的人必定受人信任,哪会还有伯夷、叔齐饿死在首阳山呢?假如有智慧的人就能畅通取阻,哪会有王子、比干被剖心呢?”子贡说:“先生的学说太博大精深了,所以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容纳先生,先生何不把要求放低一点呢?”孔子说:“子贡啊,有经验的农民虽然会种庄稼,但并不一定能够保证有收获;能工巧匠虽然技术精湛,但他们制造出来三东西并不一定人人喜欢。君子修道弘道,就像结网先有纲一样,必须按照总纲去实现伟大的目的,他就不一定会被社会所容纳了。现在你不修道,反而想降低标准,不是太没有远大志向了吗?”在这个时候,只有颜回最有定力,也只有他最理解孔子,他说:“先生难行能行,虽然不能被社会容纳,但仍旧要推行自己的大道。不被容纳又有什么妨碍呢?不被世俗社会容纳,才显出君子的本色!不能修道,那才是自己的耻辱。至于大道之理,不能被采用,那是当权者的耻辱。不被采纳又有什么关系呢?不被采纳,然后才显出君子的本色!”孔子欣慰地笑了,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玩笑说:“颜家的子弟啊,假使你成了大富翁,我愿意给你做管家。”后来楚王派军队来,孔子才从困境中解脱出来。但到楚国后,楚昭王听从了子西的话,又没有重用孔子,当年秋天,楚昭王就死了。楚国一个装疯的人,名叫接舆,一天唱着歌经过孔子的车旁说:“凤凰啊,凤凰啊!你有如此高尚的道德,为什么不受重视啊!过去了的不可挽回,未来的事业还可以追求。算了吧,算了吧!现在从政的人都很危险啊!”孔子赶紧下车,想和他谈谈,但他马上离开了。于是孔子从楚国返回卫国。这一年,孔子六十三岁。
②周武王的父亲,殷时诸侯,称西伯。据《史记》记载,他为人仁慈宽厚,尊敬老人,爱护少辈。很有礼貌并自己表示卑下去接待贤能的人,到了中午仍不敢抽出时间去进食,还是要接待士人,因此,士人都归顺他。伯夷、叔齐隐居在孤竹,听说西伯奉养老人,一同前往归顺。许多贤人都来归顺他。殷纣王是一个最无仁德的君主,荒淫腐朽,他听信崇侯虎的谗言,把西伯囚禁在友》羑(you)里宥(今河南汤阴县),在此期间,西伯把《易》的八卦增衍成六十四卦。西伯出禁后,就献出土地给纣王,请他废除最残酷的刑罚─炮烙之刑。西伯努力推行善道,四方诸侯都来请他对有争执的事情作出公平裁断,都说西伯大概就是承受天命的君主。
③檀公即檀弓,人名,《礼记》篇名,古人注:“名曰檀公者,以其记人善于礼,故著姓名以显之。姓檀名弓,今山阳有檀氏。”子思为孔子之子孔鲤之子,名伋。子上为子思之子,名白。《礼记》“檀公”上说:子上之母死而不丧。门人问诸子思曰:“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?”曰:“然。”“子之不使白也丧之,何也?”子思曰:“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。道隆则从而隆,道污则从而污。伋则安能?为伋也妻者,是为白也母。不为伋也妻者,是不为白也母。”故孔氏之不丧出母,自子思始也。这段话的意思是:子上的母亲死后,子上不守丧。门人问子思说:“从前老师的先祖为生母守丧吗?”子思回答说:“是这样。”门人再问:“那么为什么您不使子上守丧呢?”子思说:“从前我的先祖的行为都符合道义。道心一端正,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会正确,道心一不端正,他所做的一切事情就不会正确。我的境界怎么能达到这个程度呢?我的妻子是子上的母亲,不是我的正妻,就不是子上的母亲。”所以孔氏不为生母守丧,从子思开始。安士先生把这个“出”字考证为“生”子,是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的,从而也为孔氏澄清了千古之冤。
(按)古人的生母,许多都是侧室,并不一定失德。例如曾子因为梨蒸不熟出妻,见《孔子家语》。孟子看见妻子矮小,就想要出她,报告母亲,母亲责备孟子失礼,孟子自责,就停止了。见《孟子外书》。从这里可以看出,此文为后儒方便说法,为孔氏三代夫人雪不白之冤,用意最美,用心良苦。但我加以纠正后,各位读者千万又不要以辞害意,误认为孔氏三代就开纳妾丑风。这是我们必须分辨的。
忠恕之外无一贯
大道之理可用一根线贯穿起来,是孔子一生的本领,也是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,历圣以来,相传的本领。颜夫子从“博文约礼”后悟道,所以他喟然长叹。此外得到孔子的心传的人,不过曾子、子贡罢了。孔子对于一贯之理,头头是道,所以在川上,就说“逝者如斯”。他的教育方法就在日常行为之中,正是出门无处不是道,饮食不知味正是道心隆,孔子就是经常这样作现前指点。门人不解其中的意思,所以就提出了许多问题。曾子也继承了这种现前指点之法,教育弟子们说:“夫子之道,忠恕两个字就概括了!”但后人并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,譬如有人,问如何是海?一人就取海中一勺水给他看说:“这便是海水。”如果说海水就是这一勺水,一勺水之外无海,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了。今天的学者,动不动就说忠恕之外,无一贯之道,与这个比喻又有什么不同呢?
雍也可使南面
“南面”二字,注释中解为君王听治百姓的位置,说仲公因为宽宏大量,所以有君王的风度。这个解释似乎不太妥当。因为君王就是天子诸侯号;仲公虽然有贤德,但还在弟子之列;这样来尊称他,就是让他居于天子诸侯的位子。请问,把周天子、鲁定公又摆到什么位置呢?古来设置管职,只要有一点职务,无不可以南面临民。可以南面的人,就是可以搞管理,可以做宰官。
执鞭之士
士和事,古字通用。《周书·康诰》篇的“见士于周”,就是“见事于周”的意思。以此类推,那么孔子所说的“执鞭之士”,就是“执鞭之事”。如果解释为士君子的士,那么孔子说过“士君子留恋安逸,就不能称作是士君子”①。留恋安逸都不行,何况作赶马车的事呢?
注:①《论语》“宪问”说:“士而怀居,不足以为士矣。”
物有本末节
注释说这“物有本末”节是总结上文,故以“物有本末”,为总结前节,而以“事有终始”,总结后节。这是向来固定的解释。但是去体会这一章文势,此节应当是启下两节。物的意思,即是“身心意知家国天下”;事的意思,即是“格致诚正修齐治平”。物字事字,如此配合,不惟确切不浮,关系也很对仗。从国与天下来说,则国为本,天下为末;从家与国来说,则家为本,国又为末。推广到“身心意知”,也是这样。这本末二字,有节节灵活的妙处。从治与平相对来看,则治为始,平为终;从齐与治相来看,则齐为始,治又为终。推广到“格致诚正”,也是这样。这终始二字,有节节灵活的妙处。本末终始,既节节活,则先后二字,也节节活,连近道二字,也节节活了。因为这一节是虚起一笔,引起下面八条目的字义,所以直接“古之欲明明德”两节,联系起来就知道先后二语。如果以“物有本末”总结前节,“事有终始”总结后节,配合便多牵强。因为“知止”一节,本从“止至善”句引申说出,与上节紧密相连。而“物有本末”两句,明明是势均力敌的文字。何况天下难道有心不妄动,可称它为事,所处而安,可称它为事吗?事字既欠妥,则先后也欠妥,并近道也欠妥了。这里虽无关大旨,但如果今后有人要阐明圣经语意,何妨不暂时把我这个看法流下来,补充作为“格物致知”章的注释呢!
(补充)这段话解释《大学》,原文有关部分补充如下:
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。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。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古之欲明明德者,先治其国。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。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。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。欲正其心者,先诚其意。欲诚其意者,先致其知。致知在格物。物格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以修身为本。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。其所厚者薄,而其所薄者厚,未之有也。
补格物致知章
朱子读古本《大学》,说“听讼”章后,遗失“格致”一章,就托程子之意,自作一章,列在贤传里面,当时议论纷纷,认为后儒虽贤,也无自补经书的道理。孔子作《春秋》,如夏五郭公之类,增补几字,写成文章,又有什么困难,但最终作为疑问留下空缺,是慎重起见啊!何况朱子的都是后人的思想和腔调,不像圣经贤传的体例,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我通过仔细体味和推测,这一章原来并没有遗失。所谓解释“格致”的,就是“听讼”章。因为天下事物的道理,本无穷尽,进入了一个境界,又有一个境界。就以狱讼来说,人们只知判决合理,就到了顶点。哪里知道“听讼”之外,还有“无讼”一步棋,更加超出它上啊!人能推究事物的原理,不断地获得新的知识,认识了天下大道,对于修齐治平,还有什么困难呢?。因此借“听讼”一个方面,起举一反三、触类旁通的效果,原来并不是为解释“本末”。因为此章本重“知”字,不重“本”字。朱子重视偶然用来的“本”字,忘记此章专重的“知”字,所以就代替解释“本末”。曾子所阐释的,只不过三纲领,八条目罢了,“本末”既不是纲领,又不是条目,何必特别解释?如果“本末”已解释,“终始”又为什么不解释呢?今仔细体味各传文法,意思非常明白。可见只因诚意为第一章,故说所谓诚其意者,是特用专释的语言。在以下四章,都用蝉联之笔了。如果专释诚意之前,又加一章所谓致知格物,那么文法就乱了。经传都在,读书者为什么不平心静气看一看呢?至于第二节“此谓知本”,及“此谓知之至也”两句,是反复咏叹,叫人恍然大悟的用意,并非残缺之文。
(补充)现将朱子《大学》集注摘录如下:
子曰:“听讼,吾犹人也。必也使无讼乎!”无情者不尽得其辞。大畏民志,此谓知本。
朱注:右传四章,释“本末”。此谓知本,此谓知之至也。
朱注:程子曰:“衍文也。”此句之上别有阙文,此特其结语耳。右传之五章,盖释“格物”、“致知”之义,而今亡矣(此章旧本通下章,误在经文之下)。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,曰:“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,言欲至吾之知,在即物穷其理也。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,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,惟于理有未穷,故其知有不尽也。是以大学始教,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,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,以求至乎其极。至于用力之久,而一旦豁然贯通焉,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,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。此谓物格,此谓知之至也。”
所谓诚其意这,毋自欺也。如恶恶臭,如好好色,此之谓自谦。故君子必慎其独也。小人闲居为不善,无所不至,见君子而后厌然,掩其不善,而著其善。人之视己,如见肺肝然,则何益矣。此谓诚于中,形于外,故君子必慎其独也。曾子曰:“十目所视,十手所指,其严乎!”富润屋,德润身,心广体胖,故君子必诚其意。
朱注:右传第六章,释“诚意”。
服尧之服
“服”即“事”。《尚书》“缵(继承)禹旧服,以常旧服”,都作“事”字解释。服尧之服,也就是说继承尧的事业。下文念诵尧的言语,实行尧的做法,正是服尧之服的注解,应当与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动字一例看。现在注释中说曹交衣冠言行不合礼,故以此告诉他,那么服字就作衣服的服了。但尧所穿着,即日月星辰的十二章,曹交怎么能穿?如果说是尧所制的法服,那么衣冠服色,随代变更,生今返古,宣圣所戒。曹交生于周末,忽然教他穿一千八百年以前的古服,似乎怪诞。至于桀虽无道,他所穿的也一定是天子的服装,决不会说我是无道君主,另外做无道的衣冠,流传后世。曹交怎么能够仿制旧服而穿呢?所以不如作事字解释妥当。
(按)书是圣贤的书,理是天下古今的理,天下古今的理,天下古今都可议论。所以古人著书,一定说等后来的君子有新的发明,心里很希望后人胜过前人,不是想要一代不如一代。如果说已有定解,后人即有发明,不许吐露一字,这不是被一先儒而拦住了天下后世的口吗?
慎独知于衾影
(发明)君子小人的分别,只不过在于为己为人。人如果真的要为自己想,就要细小隐微别人看不到的地方,时刻防备,不断反省,战战兢兢,警惕勉励,否则就不是真正为自己着想。古人说:“独行不愧影,独卧不愧被。”能到影被不愧时,才算慎独功夫做到了顶点。
这一句,即上文“见先哲于羹墙”的实际,也是下文“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”之本领。“独知”不是空空的什么也没有,必须知道前后都有工夫。慎独以前,须用学问思辨;慎独以后,不过笃行实践罢了。此与上句,用意最深,工夫最细,分明是帝君自己的新的心得体会,不许俗人问津。
“独知”的时间,“独知”的境界,人人都有,各各不同。要名的人,有要名的“独知”;要利的人,有要利的“独知”;都是业深如海,不知觉悟。譬如龙不见石,鱼不见水,人不见尘,血肉之躯,不见鬼祟,在六道中是很自然之事情。如果迷惑作错的时候,回光返照。自己就可以反问:我在父母兄弟前,稍能尽到孝弟吗?在亲族朋友间,果然能够以诚相待,生活在一起不互相欺骗吗?在对待钱财时,果然能够见利思义,不接受人间造孽钱吗?在行住坐卧中,曾经想到天地父母的恩德,想要报答吗?每天从早到晚,有过一点时间,发济人利物的念头吗?对美色不留恋吗?见人得意时,无嫉妒的心吗?在处顺境时,果然能够放下自己,不骄奢吗?不欺负告状吗?吃饭时,能想到农夫的憔悴吗?看见贫穷的人来乞讨,一定能够布施一点,无厌恶的心吗?这样逐一检点,那么“独知”之际,一定有很多不满意自己的地方,难道会轻易地宽恕自己吗乎?
下附征事(三条) 见猎心喜《性理宗旨》
宋河南程颢,字伯淳,学者称为明道先生。少年好猎,后见濂溪周先生,顿除旧习,说自己说已经没有这个爱好了。濂溪说:“你怎么说得这样轻松!现在只不过隐藏在心里没有萌发罢了。一旦萌动,就如前了。”过了十二年,偶然看打猎的人,果然还有喜心。这才相信濂溪的话不错。
(按)戒杀放生,是为善去恶中极容易的事。断除打猎,又是戒杀放生中最粗浅的事。凭借明道先生的贤德,又经十二年之学道,仍致力于断尽一寸杀心,,哪些戒律精严的高僧、天神,都应当向他敬礼。以后先生担任上元县薄,看见乡下很多人用胶竿取鸟,先生命令把胶竿全部折断,并且下令禁止捕鸟。我想此时他的一片杀机尽断了。十年读书,才去掉一个矜字;十年读书,才去掉状元二字啊!
偶动邪念《高僧传》
从前有某禅师,研究禅理,道风很高,想求大和尚传授祖师衣钵,和尚不允许,他心中不免有微小抱怨和失望。和尚去世二十年后,这位僧人偶然在溪边走过,遥见对河女子洗足,偶然动了一个念头,认为她的足使人感到白净,忽见和尚在旁厉声责问说:“此念可付祖师衣钵吗?”这个僧人不觉惭愧拜下,伏地忏悔。
(按)从世俗眼光来看,只不过很微细的一点过咎;如果从戒律来看,此念已犯淫戒了。因为欲界六天,不比世人,他们的福转重,欲念转轻;到化乐天上,男女只不过互相看一眼,欲事就完成了,不要笑语;到他化自在天,只要听到声音,或闻到香气,欲念就结束了,连看一眼也不需要了。哪里能像世俗人沉迷于男欢女爱,乐此不疲呢?
举念戒牛《观感录》
无锡书史王某,顺治丁酉因为钱粮问题,被捕死在北都监狱。康熙二年四月,苏州金太傅的儿子汉光,自京归家,他的船经过张家湾,有人在岸上呼号:“我是无锡王某,请求搭我回去。”汉光答应,但从船上看不到王来,船一出发,又像原来一样呼号。汉光责问他。王就把实情告诉他说:“我是怨鬼,船离岸远,故难登船。”船中人都很震惊。鬼说:“没有妨碍,我坐到船的角落就行了。”船靠近岸,似乎有人跳进来,刚行不久,鬼又叫起来,问他是什么缘故,鬼说:“遗失一个小袋子在岸上,里面有钱粮数目,归家质对,要以此为根据,请停船让我取来。”汉光依从了他。已经走了三天,快要天黑时,鬼说:“暂请停下来,这个地方普斋,我要去一去。”汉光问:“什么叫做斋?”鬼说:“就是世俗所说的施食。”去了一会就又回来了,说:“观世音菩萨主坛,我吃不到饭。我生前喜食牛肉,因为菩萨临坛,凡嗜好牛肉的人,都不得食。”当时汉光正喝醉了,听到他这样说,拍案惊呼说:“天下有这样的奇事吗?我平素也喜欢吃牛肉,现在就应当引以为鉴了!”过了一会,鬼大哭起来,问他,说:“天上戒坛菩萨到,我不能在此了。”汉光说:“你怎么回去呢?”鬼说:“要等其他的船了。”汉光停船,鬼就悄悄地离开了。
(按)汉光戒牛肉的话,刚从口里说出来,而戒坛的神就已经到了。可见举心动念,天地都知。记过记功,一丝一毫不会有差错。从前戚纪光,每天都念诵《金刚经》,有鬼托梦给他,请求他念一遍超度他。戚诵经时,碰上婢子送茶到,就摇手阻止,这天夜里,鬼又来说:“诵经很好,但中间多了不用二字,所以不得力。”第二天,戚虔诚再诵,一念不起,这个鬼才得超度,并再来致谢。因为神道、鬼道,都有他心通,每动一念,如见肺肝。现在的人从朝至暮,从暮至朝,杀盗淫妄,五逆十恶的念头,多得数不清啊,难道不会触犯天地鬼神吗?这样看来“独知”之际,确实不可不慎重啊!
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
(发明)这两句,收束全篇之局。诸恶,就是指上文淫杀破坏等事;众善,就是指上文忠孝敬信等事。说莫作,是禁止的意思;说奉行,有劝勉的意思。这两句,阿难也曾说过,见于《增益阿含经》,帝君或许也取源于此。
儿童口中,都读《大学》的话;曾子口中,也说《大学》的话。同此四字,但所见浅深,有天渊之别。这两句文字,也是这样。从前有善信菩萨,出生在无佛法之世,寻求正法,空中有神说:“离此往东方一万由旬,一个国家有一个女人,出身卑贱,形貌丑陋,仿佛能知半偈一句。但其中道路,相隔一片淤泥,方圆万里,人一踩上去就会陷没。”善信一听,踊跃前行,竟然渡过泥河,见到了女人,敬礼如佛,礼拜赞叹。女人答道:“诸佛妙法,无量无边,但概括起来就是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罢了。”善信一听,身心清净,思维它的含义,领会了其中的主旨,马上获得神通,飞越本国,广泛地宣传这句偈,降伏了许多魔障。
可见八字中间,领会得浅的人就得到浅的利益,领会得深的人就得到深的利益,不仅仅是为善去恶的老生常谈。
下附征事(六条) 失目因缘《阿育王经》
从前阿育王妃莲花夫人,生了一个儿子,面貌端正,目像拘那罗眼,就取名为拘那罗。王很爱他,后来与妃子,一起到鸡头末寺,会见尊者夜奢。夜奢知王子的前因,将来一定会失眼,就为他们说眼无常法。当时王的正皇后,爱慕王子的容貌,强迫他乱伦,王子不依从,皇后很痛恨,一心想要挑去王子的眼睛。后来乘阿育王病了,王子在外,讨伐北方乾陀罗国(属北天竺国)之机,皇后就假发帝命敕书,叫人挑去王子的眼睛。王子当时虽受痛苦,但想到尊者所说眼无常的话,深深厌恶血肉形骸,愿求清净慧眼,马上获得斯陀含果。以后王子,回到本国,父亲还不知王子的事,忽见儿子两目已盲,形容枯悴,衣裳破烂,伤心痛哭,询问缘故。王子回答说:“这是父王的意思,有敕书在。”王大怒,推求敕书是王后所为,就要杀她。当时王子尽力劝解,王总不听,就堆柴放油,把皇后烧死了。当时有比丘问尊者优波毱多,是什么因缘。回答说:“王子过去在波罗柰国为猎人,于山窟中,捕了很多鹿,恐怕它们逃窜,就全部挑去眼睛,再一只一只杀掉。从此以后,几百世中,王子常被挑眼。又因为在过去拘留孙佛入涅槃后,修造塔寺佛像,并发愿说:“使我来世,成如此佛!”所以由修造塔像福因,就常生尊贵家;因为发愿的缘故,获得斯陀含果。
(按)从这以后,阿育王听说菩提寺一位法名宴沙的僧人,是罗汉,就带王子,同到寺中,大修供养,请僧哀救,并发布命令,让国人明天听法,各拿器皿来,以盛涕泪。第二天道俗纷纷赶来,听高僧说《十二因缘法》,无不悲伤掉泪,把眼泪收集起来,贮存在金盘里。高僧就对众发誓说:“刚才所说的法,道理如果正确,愿以大家的眼泪,洗王子的眼睛,使他复明;如果道理不正确,眼睛还是像原来一样。”于是用泪洗眼,王子因此两目复明。
增价自毙(晋澹庵述)
太仓钱君球,在顺治末年,看见渔人卖一鳖,出价五十,君球还价二十五,将要买下来放生,碰上张伯重到,增价五文,买回烹煮,肉还未熟,张忽大寒,讲胡话说:“我本有人买放,你为什么夺走我杀害?”讨命很急。家人哀恳说:“既然如此,请钱某来。”君球到,代恳释放,伯重就苏醒过来。因此就不再吃荤。没有多久,看见有人卖河豚,伯重又买回烹食,病即复发,一天多时间就死了。
(按)不超度鳖,即使不吃荤,也会受报应,只不过时间迟早不同罢了。
雷诛赌逆(先大人笔记)
湖州南浔镇,有一个寡妇的儿子好赌,一天赌输了钱,要母亲典衣给他,母说:“我要到你姐姐家,等穿到时,就把衣服给你。”儿子就为母驾船前往。母亲平素爱惜衣服,想要等登岸后再给。儿子怀疑母亲不给他,发怒与母争,把她沉到河里。返回还不到一里,殷殷地听到雷声,急忙到家,对妻子说:“快用大缸盖我。”妻问缘故,不回答,并强迫她服从。但雷声很细,没有震动大缸。过了一段时间,妻子看见缸边流出血水,感到很奇怪,启开一看,夫已无头,只见鲜血淋漓,惊呼邻里人到,大家都说是她谋害,故说假话。就驾船等候姑到,就要报官,船到半途,有物阻桨,一具女尸浮起来,手拿人头,发挽指上。仔细一看,尸就是母亲,头就是儿子。大家这才知道母为子所害,就释放了那个女人。
(按)害母的人,当然是连豺狼虎豹都不如,追究它的祸根,是因欠钱而开始,如此看来赌博为祸,也太厉害了!怎么使人民永远痛除这个恶习呢?
一脔三命(先大人笔)
康熙辛亥,大旱,七月十五日,昆山榭麓地方,有夫妇戽水,忽然雷雨大作,震死丈夫。但丈夫平素为人诚实,大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。妻子私自感叹说:“只为十八斤肉罢了!”大家争问缘由,她说:“去冬输租入城,从船岸侧,看见空船上有一块肉,无人来取,乘机赶快掉转船头回来,用称一称,十八斤重。这块肉是岸上一户富家的东西,一个婢子放在船上洗涤,偶然因为其他事情暂时离开,等到回去时就丢失了肉,主母鞭打,失手就把婢子打死了。丈夫说一定会破家,与妻子大闹,妻很愤怒,也上吊而死。雷斧诛杀,就是这个缘故啊!”
(按)道路上所遗失的东西,人们往往偶然拾取,拖累别人丧失身命,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最后别人遭祸,自己也要受到惩罚。怎么能用这种非义之财呢?所以说:“如果不是属于我的东西,一毫也不要占有。”
存心疗治《懿行录》
明潘夔,号僦庵,乌程人,精通医术,发心救人。有一年,瘟疫流行,依赖潘公治好病的人十有八九,但潘公不计用药成本。邻有赵某,曾经向官府告潘公的状,这时也病得很厉害,他对儿子说:“能救活我的人,只有潘公了!”儿子说刚刚告了他的状,怎么办?赵说:“我虽然得罪了他,但潘公心地仁慈,一定不会让我死。”请来潘公,潘公就细心治疗,使他康复。后来潘公三个儿子,大儿子骧作了桂阳令,二儿子骖作了翰林编修,三儿子驯作了宫保尚书,潘公也得到了相应的封号,孙子大复是丙戌进士。
(按)救人的念头既然迫切,则报复的念头就很轻,以至于告我状的人,也要想法挽救,这样的迹真是感人至深啊!
忍饥给囚(同前)
明杨士惩,鄞县镜川人,当初作县吏时,存心仁厚,守法公平。但县令严酷,曾经鞭挞一个囚犯,流血满前,怒还未息。杨跪下宽慰他,说:“像这样的情况,只能悲哀可怜,不能欢喜,欢喜尚且不可,何况发怒呢!”因此县宰就消除了怒气,宽容了囚犯。杨家很贫穷,别人送的东西一点也不要。遇上囚犯缺食,就要想法周济。有一天,新到囚犯数人,饿得厉害,而杨家已无第二天的粮食了,杨就问囚犯从什么地方来,他们说:“来自杭州,忍饥很久了。”杨公于是就拿出家中仅剩的米煮粥救济他们。后来生下儿子守陈,做官做到翰林学士,杨公也得到了相应的封号。
(按)自己的饥饿,就在当天,各囚犯的饥饿,已在前天。这样一比较,与其自饱,不如给囚。杨公如此替人设想,福报自然很快。
永无恶曜加临,常有吉神拥护
(发明)承接上面“诸恶莫作”二句来,只有不作诸恶,才无恶星在上;只有奉行众善,才有吉神拥护。上面二句是因,这里二句是果。善恶有大有小,有暂有常;吉神恶星也有大有小,有暂有常。如影子跟随身体,如声音伴随敲打,这是自然的道理,不会相差分毫。
吉神恶星,有在天道主持的,有在神道主持的,有在鬼道主持的。虽然各有职务,但都不过因物付物,要到永无恶星,常有吉神的地位,除非大福德人,宿业未到,间或能够,要想保持长久就难了。
下附征事(三条) 投河不死《付法藏经》
毗婆尸佛在世时,有一位比丘头痛,这时薄拘罗尊者,是一个贫人,拿一个诃梨勒果布施给他,病就好了。以这个因缘,九十一劫以来,投生天上人中,享福快乐,未曾有病。后来生到婆罗门家,他的母亲早死,后母多次杀他,都没有成功。又把他投到河里,被大鱼所吞,鱼随即被捕,剖腹得儿,成为长者的儿子。后成罗汉。
(按)布施一位病僧,就获得九十一劫无病的果报,并且多次遇折磨而不死,这是福田殊胜的缘故,难道不是恶星永离,吉神常护吗?
鬼神默佑《宋史》
宋刘安世,字器之,忠直敢言,多次向上报告说章焞一定不可用,等到章焞上任后,刘公就被流放,虽然是盛暑险路,航海冒险,但监督也没有一点松懈。人们都说刘公一定会死,竟没有想到刘安然无恙。到了八十岁,未曾得过一天病。当时有一个赀郎,迎合焞意,自荐杀公,焞就把他提拔为本路判官。这个人飞骑追公,去贬所止三十里,第二天将要杀公,左右震惧,夜半忽闻钟声,赀郎象被一物打击,吐血而死,公得无恙。
(按)刘公如此有贤德,竟然有人迎合章焞的心意想要杀他,可以吗?所以,恶星降临到他身上,而吉神则常常护佑君子。
寇不能劫《感应篇注证》
明嘉靖初年,仪真县金某在镇上开典铺。当时出现盗贼,抢劫了所有富家的财产,惟独金氏当铺无恙。有司怀疑他与盗贼相通。等到捕获盗贼后,查问他们为什么不抢金姓,盗贼说几次前往抢劫,看见屋上有无数金甲神,所以不敢侵犯。官还不信,喊当地邻居询问,都说:“金某实是积德善人,所典出轻入重,只有他出入公平,估物很宽,限期更远。并且访知亲邻老而贫的人,破例免息。又冬则免寒衣的息,夏则免暑衣的息。年年是这样。上天保佑善人,所以吉神拥护。”县令大加赞赏,直指听说了,就表彰了金氏。
(按)典铺本是方便人民,惟独他轻出重入,于贫民面上,分毫不要,不免就会牵涉到市面同行的嫉妒而退心啊!但金某不但没有这个趋向,并能格外施仁。这样的好人,难道盗贼抢劫和官方怀疑,就能损坏他的福泽吗?
近报则在自己
(发明)这里与下句,也是承上启下的词。近报、远报,都就善一边说,正为下文百福千祥张本。近报不必指一定就是现在,即他生、后世,也是近报。为什么呢?因为是就自己来说的。
富贵贫贱,死生寿夭,都有定数。这个定数,就是报应。自作自受,一切由自己做主。这是帝君教人以自求多福的意思。
下附征事六条 公主自福《杂宝藏经》
波斯匿王,有一个公主,名叫善光,聪明端正,全宫爱敬。国王对她说:“你因为我力量,全宫爱敬。”公主回答说:“我的业力,不由父王主宰。”这样三问,公主三次这样答复。国王发怒,就把公主,嫁给一个贫人,并且对她说:“今天就要试试你,到底你有业力,还是没有业力。”公主嫁后,问丈夫的父母,丈夫说:“我父是舍卫城中第一长者,现在都死了。”就同公主,回到旧居,从地中自然挖出宝藏,一月之后,宫殿楼阁,都全部完成,奴仆珍宝,充满其中。国王听说后,非常欢喜,问佛因缘。佛说:“过去迦叶佛时,有一女人,想要用供品供养如来,她的丈夫阻止她。妇人说:“我已发愿,莫退我心。”丈夫就听从了妇人,完成了供养。当时夫妇,就是今天的夫妇,丈夫因为曾经阻止妇人的善念,所以后世经常贫穷,又因为听从妇人,所以今天因妇人而富贵。”
(按)波斯匿王,还有一个女儿,是末利夫人所生,容貌极丑,发如马鬃,国王命令禁闭,不许见人。公主自己痛恨自己的形貌,就广塑佛像,苦苦恳求,持之以恒。有一天感佛降临,忽变好像。父亲问她,她就报告了实情。又阿育王第四女,事迹与此很相似,所以今天北山、玉华、荆州、长沙、京城崇敬寺等像,都是阿育王第四女所造。这些事例不是近报吗?
亵袈裟报《法苑珠林》
唐贞观五年,梁州一个妇人,家很贫,她的儿子依安养寺慧光法师出家。妇人因为缺乏小衣,就到儿房中,取旧袈裟做衣。刚刚穿到身上,与邻家妇一同站立,忽觉脚热,渐渐上至腰,一会儿,一个炸雷在空中震响,把邻母抛到百步以外,土塞两耳,昏迷一天,而用袈裟的人,竟已震死,被雷火烧焦卷缩,背上题字说:“用法衣不如法!”儿子收葬,又再次被雷震出,尸骸露于林下,任它销散。
(按)袈裟叫做解脱服,也叫做福田衣,披袈裟的人,梵王帝释,不敢受他礼拜。所以龙王救护群龙,得到一缕袈裟,金翅鸟王,就不能为害。弥猴在游戏中披袈裟,失足而死,就得生天福报。袈裟的利益无穷无尽。佛规定,死亡比丘所遗留下的袈裟,要挂到树上高处,一切有情遇到它,都能灭罪生福。这个妇人亵渎袈裟的罪过,天所不容,当然就是自然的事了,儿子虽出家,也不能收埋。
火神示报(苏郡共知)
康熙初年,檀香很贵。苏郡有一家香铺,用三金请檀香观音像一尊,铺家人私下里商量说:“如果用这些像作檀条卖,每尊可得十六金。”于是将要毁坏佛像,雇佣工人害怕得罪,从中阻止。这时香铺家的女婿,来迎妻回去,正住在岳父家,对佣人说:“你是佣人,何关你事?听从吩咐就可以了。”这天夜里香铺家的女儿腹痛,不能回家,留了三日还没有好。第二天,街上有一个六岁儿童,随父走路,忽然指着香铺,问父亲说:“那家屋上,为什么用红封条封锁。”父以为他看错了,禁止他乱说。这天晚上香铺发生火灾,只烧毁一家,全家人都烧死了。女婿想从楼上屋孔中钻出,被一物拦住,死在火焰中。那个阻拦的佣工,在当天早晨,被另外一家香铺来强邀去做两天工,就免除了火灾。
注:①火神名,后因称火灾为回禄。
(按)毁坏佛像,出佛身血,是五无间地狱因,如果不进行劝阻,就会有恶星降临,一发片刻善心,便有吉神拥护。这个女婿与佣人,立心稍有差异,结果完全不同,一个本想回家,却使他不归;一个不想他往,却强迫他往。真是祸福无门,惟人自招啊!
十倍偿业(凌子正自述)
镇江凌楷,字子正,康熙癸卯年,曾经厌恶邻村恶狗咬人,就引诱它进入夹弄中,断绝出路,希望饿死它以绝后患。将近一旬后,启开一看,狗竟摇尾而出,不再咬人,弄中砖上的一堆土,被狗吃了一半。过了两个月,狗即自毙。那天晚上凌梦见到一个府堂,有二位贵人并坐,穿绿衣的人说:“为人不仁,怎么办?”红衣人说:“必须十倍偿还。”就叫吏引凌到后门,看见园内梅花开得正盛,树下金鱼缸内,浮起一条死鱼。吏说:“狱字从犬,你知道吗?十年后当应验。”醒来后感到很奇怪,不知是什么意思。到癸丑年正月,因为别人的事被诬入狱,看见狱中梅花正开,有死金鱼浮于缸内,仿佛梦中所见。断粮七日,只剩下一口气,被关押百天,然后才出来。正符合十倍偿还的说法。
(按)被诬入狱,在十年前就有预兆,不足为怪,惟独是梅花之开,金鱼之死,也有定数,真是奇异了。难怪大阿罗汉,能知前后八万四千大劫,各天寿数的长短,世界成坏之久近,都可静坐预知。凌君是个质朴诚实的人,精通邵子皇极数,与我相聚几天,亲为我说了这一段经历。
梦示鸡骨(娄东人述)
四川杨琳,字怀眉,顺治十三年,选为太仓粮厅,不久升为浙江临安县令。为官清正,但本性嗜好吃鸡,积累了很长年月。康熙十六年,梦到冥府,看见积骨如山,旁边有人指着说:“这是你所食鸡骨,你将到这里受罪。但你的汝孽缘未尽,还要吃鸡四十七双,然后到此。”醒来后感到惊讶,稍微有恐惧心,就自限一只鸡分为三天,但口不能忍,改为两天,还是做不到,就恢复旧习。吃到四十五双,忽得小病,过了一夜病就加重,正好吃完这个数目就死了。
(按)或有人怀疑所吃的鸡,既然有一定数目,那么从前所吃,也是他的本分,为什么还有杀报呢?这是不知道四十七双,是冥中预知他所杀的数目,并不是这些鸡应当被他杀的数目。假使他得这个梦后,毅然不杀,定数便不能约束他了,从前所杀的也可超荐。人的修行,也是这样。如果能当下斩断旧习,怎么能不主宰自己的生命?
酷令自烧(昆邑共传)
康熙元年,昆山县李开先,形貌丑陋,性格残暴,外号为李蓝面。每当遇到征收钱粮,一定要用极重的板子,往往把人打死,溅血满堂。罢官以后,寓居苏州,三四年内,一家死尽,只存一女,与奴私通出走,就剩下他孤单一个人,贫乏不能度日。有一天,到锅灶前自炊,以口吹火,向前跌入灶门,把头烧烂而死。
(按)残暴的县令,没有超过这个人的;报应得快的,也没有超过这个人的。
远报则在儿孙
(发明)与人说后世,信的人一半,怀疑的人一半;与人说后代,则无论智愚,都会深信而不疑惑。不知自己有后世是人的不幸,但幸而还知有儿孙。只不过儿孙是否有才德,就难以知道了,然而出类拔萃的子孙,往往都出自有德人家。《诗》说:“担负起使后代兴旺的责任。”《书》说:“传留福报给后昆。”古训说得清清楚楚,今天的人更要引起注意。
发祥在十世、五世以后的,固然称为远报,即使钟英毓秀,就在现膝下眼前,这个报应也不能说不远。为什么呢?因为是对自己来说,获报不在自己,则没有比这更远的了。
下附征事三条 尽诚训导《宋史》
宋邓至,设家塾招生教书,凡是送来读书的子弟,一定尽心尽意教育他们,先教给他们做人的道理,后讲文艺方面的内容,成才的人很多。邓至的后代,也多贵显。熙宁九年,神宗御集英殿,第进士,邓长子绾,为翰林学士,侍上前,唱到他的弟弟成绩,绾停唱,下殿谢,又唱到二孙,绾又下殿谢,皇上看着他笑,王恭公从旁称赞说:“这是他的父亲邓至尽诚教人的结果啊!”
(按)人家既然称我为老师,很恭敬的对待我,我就一定要尽心诚意地教育他们,才不辜负他们的期望。邓君既然能成就别人家的子弟,则上天也会成就他自己的子弟,人才辈出,理所当然。
贵子复来《功过格》
宋虔州王汝弼,言行不苟。东村刘良,西村何士贤,祖父都积德。崇宁癸未年,两姓各生一子,聪明过人,延请汝弼为老师。良与士贤,家产虽丰饶,但很刻薄,德性远远比不上前人。政和辛卯三月,汝弼站在门口,看见人马过去,象官府的样子,向何氏门内,有指画的样子,随即到刘氏门,也如此。王询问两家是否看见,都说不知。没有多久,发生瘟疫,两家儿子都死。这年秋天,汝弼看见自己被引到冥间,看见南面主官宝盖幢幡,喊汝弼问道:“你是陕西乾州王汝弼吗?”王回答说:“我是江西虔州王汝弼。”一查,禄寿还远。王借此机会叩问主官何刘二子死亡缘故。主官说:“这两个儿子,都是栋梁之才,天曹记录他们的祖父阴德,将要使后代兴旺,没想到良与士贤,处心行事,全部与先祖相反,因此夺回贵子,不久就要没收他们的家产了。”王苏醒过来,已经过了两天,就喊来刘、何两人,把梦中情况详细告诉他们,两人哭着悔过。因此广积阴德,济人利物。乙未年,又各生一子,刘名兆祥,何名应元,仍延请汝弼为老师。后来二子同登绍兴癸丑进士,地位显贵。
(按)祖父积德所引来的贵子,能因后辈刻薄的原故而遭天杀,何况那些本无修德祖父人家呢?现在已经死了的贵子,能因修德故而再来,何况其那些还未遭天罚的人家呢?这就证明求子得子,确实不是假话,只不过必须知道求子的正确道路啊!
神示葬地《善余堂笔乘》
建宁杨少师荣,他的祖父都以济渡为生。每到下雨过长,溪水暴涨,冲毁民房,溺死的人顺流而下,其他船上的人都趁机捞取货物,唯独少师曾祖父及祖父,只知道救人,而货物一无所取。乡里人都讥笑他们愚蠢。等到少师父亲出生时,家庭渐渐丰裕。有位神仙变化为道人,对他说:“你祖父有阴功,子孙当富显,可以安葬某地。”就依他讲的话安葬了,那就是即今天所说的白兔坟。后来生下少师,年纪很小,就一举考正,官位到了三公,追加曾祖父以相同的封号,子孙发达。
葬地吉凶,本来有一定的规律,但并非是每个人都可以强求得到的。世上的人不着力修德,只是千方百计地寻找好地师,希望找到一块好葬地,当然不行。但一概不信风水,不顾年月方向,只管以后此处不修道路,不建城郭,就可以安葬了,误把亲人尸体安葬到凶杀绝地,也太不慎重了。看少师发祥的地方,是神仙的指示,因此就应当知道风水的道理不可不信了。同时也应当看到,因为他的祖父如此积德,才遇到这样的好地。因此不能一味地相信风水,想空手获得好地。
百福骈臻,千祥云集,岂不从阴骘中得来哉
(发明)这一总结,举出成效,是总收全篇之局,与前上面格苍穹一句,遥相呼应。“百福千祥”虽笼统说获得果报的丰厚,但其中未尝不包含条条分析。如“行时时之方便”,就有方便的福祥;“作种种之阴功”,则有阴功的福祥。善大,则福祥也大;善小,则福祥也小。信仰的力量像早晚的海潮一样,那么成效之快就像桴①和鼓一样响应。
注:①鼓槌,例如:“至治之国,君若桴,臣若鼓。”(至治即治理很好,语出《韩非子》)桴鼓即指战鼓、警鼓,桴鼓相应,即是成效很快。
阴骘二字,文中两次出现。上文“广行阴骘,上格苍穹”,是帝君以自身说法,说自己的功效如此;这里说“百福千祥”,一定从积阴德来,是帝君鼓励我们,希望我们效法帝君,也将“上格苍穹”如此。
下附征事(四条) 地上天福《树提伽经》
天竺国频,婆娑罗王,有一位大臣,叫做树提伽,自然享受无量财富。一天,国王坐朝,忽刮起大风,吹来一块白细棉纱手巾,落到殿前,不像人间之物。国王就拿给群臣们看,大家都说国家将兴旺,天降瑞相。只有树提沉默不语,国王问他是什么缘故,他回答说:“臣不敢欺骗大王,这是臣家擦身手巾,挂在池边,大风偶然吹来罢了。”过了几天,有一朵九彩金花,大如车轮,掉落国王殿前。国王又喊树提伽询问。树提回答说:“臣不敢欺骗大王,这是臣后园萎落的花,大风偶然吹来罢了。”国王很吃惊,对树提说:“我想到你家参观游览,将随二十万人来,你家能容纳吗?”树提回答说:“任随大王意思。”国王说:“应当哪天来,你可准备好?”回答说:“随便哪一天,不必预备,臣家有自然的床席,不要人铺,有自然的饮食,不要人做,自然用盘举来,不要呼唤,吃完自然拿走,不要招呼。”国王就带领二十万人,从他家南门进入,看见三十个童子端正可爱。国王说:“是你的儿孙吗?”回答说:“这是臣守大门的家奴。”国王再前行,到内阁门,有三十个童女,绝世无双。国王说:“是你的女儿吗?”回答说:“这是臣守阁门的奴婢。”又前行,到堂前,白银为壁,水精为地,国王害怕不敢前进。树提说:“这地坚固无比,无物可坏。”就引导国王登上去,请国王坐在金床上,面对玉几。树提伽的妻子从一百二十重七宝帐中,缓步走出,向国王作礼,正抬头的瞬间,眼中自然流泪,国王问她什么缘故不高兴。回答说:“闻到大王身上烟气,因此出泪。”国王说:“百姓烧脂,诸侯烧蜜,天子烧漆,漆又没有烟,怎么会熏出眼泪呢?”树提回答说:“臣家有明月神珠,挂于殿堂,昼夜无异,不要火光。”堂前有十二重高楼,广大宏伟,看东见西,国王徘徊游览,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。大臣报告请回,国王不回。再游园池,又过了一个月。树提在国王回宫时,用绫罗缯彩,布施二十万人。国王对群臣们说:“树提本是我的臣子,为什么他的富贵还超过我呢?我想用四十万人,讨伐夺取他的财富,可以吗?”各臣都说可以。国王就调动兵力,把树提家团团围住,达数百重。忽然门中走出一个大力士,举金杖一比划,四十万人马都倒下去了,不能再走。树提乘云母宝车,出门问各人:“你们都想起来吗?”都说愿起。于是树提举手一挥,人马都起。国王知道不能用势力强取,就撤兵回去了。
(按)以后国王与树提,前往拜见世尊,询问树提前世因缘。佛说: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商人,在山道中走路,看见一个病僧,发敬爱心,布施屋宇饮食,及种种生活用具,使他一切都不缺乏。然后以此功德回向发愿说:‘愿我来生,享受天上自然的供养,又愿早成佛道,济度三恶道众生。’因为他布施的缘故,所以今世虽在地上,却享天福。当时商人就是树提伽,当时病僧就是我的前身。”
举家福泽《四分律》
佛在世时,跋提城内,有一个大居士叫做琝荼,家里富饶,财宝充足,随心所欲,送给别人。仓中有孔,大如车轮,谷米自然涌出。妻子用八升米做饭,给四部兵,及四方来的人吃,还吃不尽。他的儿子用千两金,给四部兵,及四方乞丐,布施不尽。媳妇用一盒香涂四部兵,和四方乞丐,香总不尽。奴用一犁的田,却出米无数。婢用八升谷喂四部兵的马,也吃不尽。全家各争自己福力。琝荼问佛是什么因缘,佛说:“如果论福力,你们都有。从前王舍城有一个织布师,他的妻子,及儿媳、奴婢,正要吃饭时,遇到辟支佛来乞食,全家都想拿自己所食供奉。辟支佛说:“各人减少量,对你不少,对我已足。”大家就依从了他。辟支佛吃完,跃身虚空,现出各种神通变化,织师全家大喜。命终以后,都生天上。他们就是你家人的前身,余福未尽,所以今天还有这样的福报。”
(按)谚语说:一人有福,拖到一屋。虽然如此,要知同在屋内,被他拖得到的人,在他自己也有福分。只不过福的大小,各人不相同罢了。所以贵人家的子女,必无乞儿相貌;贱奴家的后代,必无卿相八字。为什么呢?同业相感,同业相聚。
累世科第《现果随录》
太仓王文肃公,锡爵,号荆石,为人谦恭温厚,广积阴功,为神庙首辅。虽地位贵显,但终身待人从不两样。庙宇无论大小,都题书额护持。晚年叫工匠用金银汁,画菩萨像,手书《心经》于上,布施给人供养。儿子缑山先生,讳衡,也成榜眼。孙子烟客先生,讳时敏,增修世德,虔诚信仰三宝,每到黎明,就在洗涮后礼拜诵经。曾经对人说:“我十七岁就念《金刚经》,至今年已八十,未尝缺一天。”在不好年岁,首创粜官米,兼煮粥济民。同乡孝廉陆允升,梦见到一座大寺庙,看见六人挑豆来,黄豆中杂有蚕豆。有人问是做什么的,旁边一位老僧说:“这是烟翁前生所积善业,大善计一粒蚕豆,小善计一粒黄豆,共有六担。”孝廉曾经把梦境普告大众,所以笔者知道这件事。生下儿子九人,孙子二十多人,都金榜题名,地位显要。第八子讳掞者,再登相位。先生赠封了相应的爵号。一家兴旺发达,经久不衰。
注:①科举殿试名列一甲的三人,即状元、榜眼、探花。
(按)太仓累世有声望的人,有的见于国史,有的载于家书,美不胜书。今特于愿云师《现果随录》中,节选出一二,记在本书篇未,也作为劝善的帮助。
福被江南(见《东海家乘》)
昆山徐在川,讳汝龙,是刑部徐申的儿子,长于文学。虞山严文靖公收纳,作为西宾①。当时倭寇猖獗,凡江浙濒海地,都遭兵火,民不聊生。到嘉靖三十四年乙卯,苏松四郡都闹饥荒,流民载道。抚藩大臣,因为正遇用兵,不敢向上报告。严公正以宫詹②身份在家,徐在川公劝他为民请命,他犹豫未决。徐公就代为起草上疏,滔滔数千言,情词恳切,带去哀求于严。严想要问问算卦很准的瞎子,徐公就焚香告天,以求成功,并又偷偷送钱给占卜的人。占得升卦,上天协助,吉祥,以为此疏一上达,不仅万民得福,而且官位高远。严公大喜,毅然上达,果蒙批准,免除江南全省之赋。凡漕粮之已入仓的,都通知百姓如数领归。欢声溢于道路。没有多久,严就被上招,后登相位。徐在川公,作了交河令,有很多政绩。长子应聘,为太仆公,太仆公的曾孙,乾学、秉义、元文,为同胞三鼎甲③。司寇乾学公生五子,叫做树谷、炯、树敏、树屏、骏,都是有名的进士,当时称为五子登科。最幼的词林,各孙为官很多,科名兴盛。
注:①旧时对塾师或幕友的尊称。
②太子属官。北周时分宫正、宫尹,唐初称詹事、少詹,后称宫尹、少尹。
③科举殿试名列一甲的三人,即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的总称。
(按)康熙己巳庚午年间,立斋先生就要任命为宰相,正在住处起草上疏,报告减免苏松多征的粮食。有一个姓陈姓的人主张国粮不可马上就减免,并且说只要有田在苏,就要避免说减免嫌疑,就代写一疏,劝立斋上达,大意以为这件事不必再讨论。以后减免的说法就停止。这一年,姓陈的人竟然死于京城,相国也马上罢官回家。与交河公代草比较,难道不是相去天远吗?人们把这件事归罪于相国,冤枉了。姓陈的人住在嘉定,这里就不点他的名了。
文昌帝君阴骘文广义节录终!
万
万善先资集卷一因果劝上
总论(这一篇是戒杀的纲领)
仁在五常①首,慈居万德先。三教②伟大啊,金口说玉言。人人爱寿命,物物贪生全。鸡见厨师来,惊飞在屋前。猪见屠户到,两眼泪如泉。心里很清楚,只因口难言。忽受刀杀苦,肠断命犹牵。白刃千翻割,红锅百沸煎。身受千刀剐,血肉成人宴。此事罪孽重,头上有苍天。古来杀生报,反复如轮转。从我年轻时,目睹深哀怜。搜罗今昔事,将满数万言。誓拔三途苦,历久志愈坚。落笔伤心处,一字一呜咽。印刷贫无力,劝募多幸艰。崎岖三四载,今日才流传。奉劝善知识③,留神读此篇。
注:①五常即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。
②即儒、释、道三教,中国传统文化的三大支柱。
③本处指一切向善的朋友。知识者,知其心识其形之义,知人乃朋友之义,非博知博识之谓,善者于我为益,导我于善道者。法华文句四曰:“闻名为知,见形为识。是人益我菩提之道,名善知识。”法华经妙庄严王品曰:“善知识者是大因缘,所谓化导令得见佛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”有部毗奈耶杂事曰:“阿难陀言:诸修行者,由善友力,方能成办。得善友故,远离恶友,以是义故,方知善友是半梵行。佛言:阿难陀勿作是言,善知识者是半梵行。何以故?善知识者是全梵行,由此便能离恶知识,不造诸恶。常修众善,纯一清白,具足圆满梵行之相。由是因缘若得善伴与其同住乃至涅槃事无不办,故名全梵行。”
梦觉戒杀(出《梦觉篇》)
交河人孟兆祥,万历壬子科举考试顺利通过。忽得脾疾,梦见自己到了阴府。冥王对他说:“你前程远大,可惜杀生过多,减损寿命。如果你现在开始戒杀放生,刻梦中语劝世,可以赎罪。”孟点头答应,但醒后就忘记了。有一天晚上,他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梦,大吃一惊。当时会试①失败,急匆匆回家去完成这件事。孟回家后的那天晚上,他所住的旅舍,大梁折断倒塌,把他睡的床与竹席砸得粉碎。后来孟印刷流通《梦觉篇》劝世,考取了进士,官至理卿。
世人因循随俗,蹉跎一生。孟君如果一念随俗,就与旅馆竹席床铺同为齑粉了!怎能再享后福呢?他所刻的《梦觉篇》,真是名副其实的《梦觉篇》啊!
注:①明清两代每三年一次在京城举行的考试。各省的举人都可以应考。考期初在二月,后改在三月。
冥主戒杀(见《感应篇广疏》)
钱塘郑圭,在病中梦见已死孝廉①陆庸成来访,气派超过他在世的时候。钱问他在阴间担任什么职务,陆回答说:“在阴间观政②。”然后拿出两本书赠送给他。这两本书,一本是《孝义图》,一本是《放生录》。郑说:“这本《放生录》是莲池大师③刻印的,您在阴间是怎么得到的?”陆说:“冥主遇到世上嘉言善行,随时命令记录,并且颁布遵行,只担心人们不相信啊!如果您能够奉行,病马上就会痊愈了。”郑醒后找到两本书仔细玩味,从此坚持杀戒,病果然就痊愈了。
为人处世,只有仁与不仁两条路。戒杀就是仁!戒杀书是劝人共同来推广仁爱啊!一个人戒杀,他所体现的仁就小;劝大家一起戒杀,所体现的仁就大得多。莲大师本来是儒家麟凤,看破名利,舍俗出家,成为佛门的中流砥柱。大师祈雨,大地马上就会洒满甘霖,大师住山,猛虎就会隐蔽踪迹。于是我们就可以知道,莲大师的戒杀一书,上天都不敢违背,何况于人呢!又何况于鬼神呢!
注:①在汉代为选拔官吏的科目之一,明清时是对举人的称呼。
②观政,了解政绩。《书》“咸有一德”:“七世之庙,可以观德;万夫之长,可以观政。”后来指从政。
③明杭州云栖寺僧。名袾宏,亦称云栖大师。俗姓沈,初业儒,后为僧,居云栖坞。融合禅净二宗,定十约,僧徒奉为科律。清雍正中赐号净妙真修禅师。
阻善被杀(见《证慈篇》)
程嗣昌在密州的时候,看见胶西镇人爱吃生物,就夜拜星斗说:“我程嗣昌发愿为一切众生,并同七世父母因缘,把《戒杀图说》这本书印刷布施,今日真武真君下降,希望凭借圣力流通!”这本书流通后,彭景的妻子华氏,扯破丢弃到污秽的地方。第二天,华氏买鱼回家,举刀要切的时候,鱼忽然跳起来,划破华氏的眼睛,流血化虫,绕身咀嚼。事情发生传出的时候,监镇郭向看见神从天降,自言我是真武,考察到此地大善人程嗣昌,印施《戒杀图说》,华氏丢弃到污秽的地方,罪重当死,今后谁再重犯,同样重罚,等再降时施行。
末世众生,恶业越来越多,善根越来越少。看见别人做一件好事,说一句好话,没有不阻挠的。例如,看见有人戒杀,一定说这是迂腐的做法,没有福气!一看见有人放生,就一定会说,放了也不会活的,放了之后回头就会被人抓去。甚至露齿讥笑,诽谤因果。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中,讥笑他糊涂。或者引出他其他的过失,指责他愚蠢。一直到使善人面红耳赤,内心惭愧,退去初心才甘心。唉!这样的恶人,天仙一见就会发怒,等于恶鬼野兽,一闭眼后,就不知会堕落到哪里去!敬劝善知识,凡是遇到这样的人,即使放肆诽谤,只可不予理睬,不可存忿恨的想法;只可劝化他们,不可夸耀自己;只可怜悯他们,不可萌发嫌弃厌恶的想法。看看华氏的例子,怎能不蓦然有所戒惧呢?
劝宰官(以下说当官不宜杀生)
普天之下,富贵贫贱,万有不齐。有的人,高车驷马,威德巍巍;有的人,负贩肩挑,伶仃孤苦;有的人,安富尊荣,金珠满箱;有的人,糟糠①不继,哀乞穷途。这中间的贵贱荣辱真是相隔天渊啊!如果不相信佛家报应的说法,前世后世互相抵偿的道理,那么上天对待他的子民,也太不公平了!所以佛经说,为人豪贵,国王长者②,从礼事三宝中来;为人大富,从布施中来;为人长寿,从持戒中来;为人端正,从忍辱中来。前世种了什么样的因,今世就得什么样的果。好像搞音乐的人,敲钟得钟声,敲磐得磬声。又如管理园圃的人,种桃必得桃,种橘必得橘。因此,就有富贵贫贱的悬殊了。敲得轻的,声音就小;敲得重的,声音就大。种一树,就得一树果;种十树,就得十树果。因此,富贵贫贱的程度就各有不同了。
今天有些人年级轻轻就大考高中,享受高官厚禄,前世都是好善不倦,广修福德的人。否则,苍天为什么单单优待当官的人呢?但是,有权有势,顺风疾呼,做好事有力,做坏事也有力。例如参苓③虽好,但治病是它,得病也是它。孟子说,惟仁者宜在高位④也。地位高贵,那么日常生活,宾朋宴会,所杀尤广。身到一方,一方水陆众生,就要遭殃。当官一天,无辜物类,就要多杀一天。因此,过去的高官贤达,为保持仁心,处处警戒自己,在哪里上任,就在哪里设放生之河,经常张贴禁屠的告示。发一命令说,宰牛者罚,那么发抖的牛都会从屠店里逃脱;得一命令说,杀狗者罚,那么守门的狗就会在尖刀下活命。围山打猎,干水捕鱼,尤其应当严加禁止。一旦权势已去,即使有善愿也无善力了!普劝当官仁人,速种善缘,乘机作福。迎合上天好生之德,体谅朝廷平易之心。一操政柄,就应当广积阴德,挽救生命。不要无所事事,蹉跎岁月。地位尊贵的,就要晓谕部属禁止屠宰;地位卑下的,就要宣传法令禁止屠杀。如果终身奉仁,一定会名扬万世,名挂仙曹。即使恩泽一时,也可为后代积福。否则,不就是身入宝山,空手而回吗?
注:①酒糟、米糠等粗劣食物。
②积财具德者之通称。如须达长者等。法华玄赞十曰:“心平性直,语实行敦。齿迈财盈,名为长者。”又,年长者之称。孟子曰:“徐行後长者。”又,显贵者之称。史记曰:“门外多长者车辙。”又,谨厚者之称。汉书曰:“宽大长者。”
③人参、茯苓等珍贵药材。
④《孟子》离娄:“是以惟仁者,宜在高位,不仁而在高位,是播其恶於众也。”(因此,只有仁德的人才应该处于统治地位。不仁德的人处于统治地位,就会把他的恶行播散给群众。)
刻碑留世(出《旧唐史》)
唐颜真卿,字清臣,精通书法,信奉三宝,曾经在湖州慧明禅师那里受戒。乾元三年,肃宗在全国设置放生池。在各地水陆交通要道,共设置八十一所。各地从颜公处请到御制碑文,刻碑留世,永垂不朽。颜公官至尚书右丞,封鲁郡公,成为一代名臣。
设立放生池,必须奉命刻碑。一切渔舟网簖①,都不能接近,这样才能保持长久。鲁公所请碑文,虽称御制,实际出自公手。自唐至今,已经千多年了,这中间所救无量物命,种无量阴功,都来自鲁公创始的力量啊!
注:①簖(duàn断),拦河插在水里的竹栅栏,用来阻挡鱼、虾、螃蟹等,以便捕捉。
鱼哭记感(见《广仁录》)
宋诸暨县令潘华,修普贤忏法,禁止捕鱼。后来奉诏补缺,梦见江河中几万鱼都哭泣说:“长者离开,我们就难以免除被烹杀的命运了!”哭声动天,潘华感到惊奇,写了一篇《梦鱼记》,嘱咐后来邑宰。
圣人的心难道不就是想要保全物命以尽天年吗?羊猪之类,势所难禁。可兽类中的牛、犬等类,水族中的虾、鳝、鳖、螄等类,没有不可以禁止杀戮的。应当在几天前,先发布命令,凡违背禁杀命令,所卖之物,人人见而夺走,凭所夺之物,送官惩治。外面的过路人,也不允许买违禁之物。如有人买,也任凭路人夺去。一定要赏罚分明,善始善终。长此以往,那么捕杀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发生了!
死后复生(出《感应篇广疏》)
吴郡某司理①突然死去,一个晚上后又醒来了,急迫地呼喊家人,赶快请太守②及其部属来。太守一到,司理马上跪在地上,说:“我到阴司,乞求饶命,开始冥官不答应,后来说:‘你能够劝千人不吃牛肉吗?’限期三天。因此,今天侥幸再生,如果各位不为我遍劝百姓,我再也没命了!”大家假装答应,过了三天,司理真的又死了。郡守很震惊,召集部属共守此戒,又在交通要道、大庭广众中广泛宣传,发动群众共同签名戒食牛肉,获得数千人的签名簿,烧给阴司,过了一会,司理复生,说:“被鬼抓去,冥官发怒,正要责问,忽然黄衣人拿簿到,说是戒食牛肉人的姓名,冥官打开一看,非常高兴地说:‘不但再生,而且延寿七十二岁’”太守与群众都得无量福德,司理享寿百岁。
近来为官者,也有人发令禁止杀牛,但措施不得力,所以布告虽然张贴,牛肉依旧满街。屠牛为业,本想得利,没有利益,自然会放下屠刀。应当多派衙役③,轮流纠察。一旦捉拿,当即重罚卖主,赏赐衙役。务必使所赏之钱,高于屠户私下贿赂之钱。那么衙役都会乐于为官效力,不会受到他们的欺骗。否则,他们接受屠户的重贿,互相掩饰,为官者怎能知道呢?又怎么去发现呢?
注:①司理参军的简称。宋朝置于各州,掌管狱讼。
②本为战国时郡守的尊称。汉景帝时,改郡守为太守,为一郡行政的最高长官。南北朝时,设州渐多,郡的辖境日益减少,州郡区别不多。隋初废州存郡,州刺史即代郡守之任。隋炀帝及唐玄宗又改州为郡,郡置太守。此后,太守非正式官名,仅作刺史或知府的别称。明清专指知府。
禁牛増寿(出《戒牛汇编》)
嘉靖间,福建布政①胡铎(duó,夺),设宴招待嘉宾。在座尚书公林俊,忽然昏死熟睡,大家都喊不醒,过了好久才苏醒过来。说:“真奇怪啊!我刚才被喊到阴间,冥官是我的祖辈林聪尚书。他说,今天的阎罗王就是宋朝的范文正公,我是他的部属,因为你从前做县令的时候,没有禁止宰牛,应当减寿一纪②,所以特意把你叫来。我辩解说,我担任某县令时,曾经发布了禁宰牛榜,案卷还在。林聪惊愕地说:‘难道检查失误吗?’赶紧命令再查。一会儿,县土神把我发布的禁榜呈复。林聪很高兴,仍旧代替我上报,还寿一纪,命令送我回归。”在座客人都为之震惊,一起发誓不再吃牛肉,林俊过了十二年后果然寿终正寝。
贫人盼望富裕,富人盼望富贵,贵人就盼望长寿啊!冥冥之中,因为杀牛一事,当官者为此增寿的,不知有多少?为此减寿的,也不知有多少?可惜阴阳隔绝,我们不能觉悟啊!
注:①明洪武九年(1376)改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。宣德以后,全国的府、州、县等分统于两京和十三布政使司,每司设左、右布政各一人,为一省最高行政长官。后专设总督、巡抚等官,布政使权位渐轻。清代正式定为督、抚属官,专管一省的财赋和人事,与管刑名的按察使并称两司。
(补充)阴间冥官公正,一般不会出现差错。林公的故事,是属于特殊事件,但因此就教育了我们。我们在平时做了坏事,人们没有发觉,但阴间却已经登记,大限一到,自然不会放过。所以,蒙骗了世人,却无法蒙骗鬼神。所以,我们平时做事,千万应当谨慎,不要错了因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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